今年是中国话剧百年,文艺界纪念的气氛很热烈。在这些日子里,我忽然想起来在北大荒参加业余话剧演出的日子。
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国营农场的文化生活十分匮乏。能活跃群众生活的只有电影,但还不能经常放映。为了丰富农场职工的节日文化生活,每当新年和春节来临之际,农场领导总要发动群众排练节目,组织文艺演出。排演话剧就是其中主要形式之一。
我曾经在1965年元旦和春节期间参加过三次话剧排练和演出活动。元旦演出是由一分场组织的,演出的剧目是《敌后武工队》,是河北省话剧团根据同名小说改编并演出的剧本。我在剧中扮演梁邦。同时,农场场部机关组织排练的话剧是根据戏曲改编的《芦荡火种》,就是后来的《沙家浜》。我被邀请参于该剧的舞美工作。
《敌后武工队》在当时是有很大影响的作品。我参加这部话剧的演出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。参加排练的一些老同志都是比较有演出经验的,算是老演员了。他们负责导演工作并且担任剧中的主演。其他的角色基本就是随便安排了,我看是不管能不能演,会不会演只要需要全都参加。
排练从12月初开始。这个排练的过程是很费劲的,因为很多人都是头一次参加演出,根本不懂怎么演,更谈不上什么叫演好了。因为是业余活动,白天还要正常的工作,排练的时间安排在每天的晚上。这样本来就不大熟悉演出的演员们因为没有连续性,困难就更大了。往往是刚刚熟悉的台词又忘了,刚刚定的动作又生疏了。有时候个别演员还会缺席,这样有些排练的内容只能临时进行调整。
排练的过程自然是先是记台词,方法是大家拿着剧本,谁的台词由谁来念,这个过程还比较容易。然后是按场次进行排练,因为需要加动作和表情了,这就有难度了。怎么出场,怎么进行表演,怎么来表达剧情,大家一边排练一边研究,老同志还要进行指导。毕竟人的能力是有限的,有的演员在排练过程中发现表演的实在不行,就只能是换人了。比如剧中的主要人物刘太生和哈巴狗就都曾经换过人。经过换人后,实际效果还真不错。可是还发现些演员就是不行,但又无人可换,只好将就着用了。
排练的最后阶段是进行彩排,就是化妆进行试验演出。一切过程与正式演出完全一样,俱乐部里也坐满了观众。大家经过有秩序的准备后开始登台了。演出比较顺利,只是在演出哈巴狗一场戏发生点意外。由于扮演哈巴狗的同志化妆有些怪模怪样,加之演出又十分搞笑,观众们笑的很厉害,弄的在台上演出的配角演员笑了场。这在演出中是不允许发生的事情,但是在业余活动中发生也情有可原。演出后进行总结时,负责演出的同志也没有批评,但要求在正式演出时必须加以注意,不能再发生笑场情况。
经过近一个月的排练,我们终于在12月31日正式演出了。演出基本是成功的。其中有一个细节应该说一下。在最后一场中,有一出是武工队员刘太生双手持枪出场的造形。设计的动作是他出场时一亮相就连发两枪,顿时两个汉奸便应声倒下,这是戏中的高潮之一。为了强化这场戏的效果,领导决定扮演刘太生的演员手持真枪,而且用真子弹,不过是把子弹头取了下来,这样效果特别好又不会伤人。但是为了避免意外发生,要求不能直接打向演员的脸部。虽然是这样,演出准备时演汉奸的演员还是很紧张。这种用真枪进行话剧演出的情况是很少见的。
演出结束后大家还是比较满意的,群众反应也不错。领导就决定在1月3日晚上再演出一场。结果在1 月3日早晨分场出了一起严重的意外事故,演出被迫取消了。辛辛苦苦排练了一个月时间,就只演出了一场,大家感到意犹未尽,十分遗憾。
春节前总场与一分场联合起来排练了话剧《首战平型关》。这部戏在当年是有一定影响话剧的作品。由于是联合演出,场机关干部和教师都参加进来,演员力量明显的增强了。我当时在培训班讲课脱不开身。这样我就利用课余时间制作了剧中的道具,还承担了戏份不多的一个角色——赵东明,同时在剧中担任舞台监督,舞美和效果等工作。
排练进行的比较顺利,但毕竟是业余演出,演员不整的问题仍然存在。记得剧中有一个配角是日军下级军官,由一个朝鲜族的同志来扮演。他的形象没有什么说的,由于他的语言确不流利,在念台词时还是出了笑话。台词是他向日军长官报告:“城内已无华军,华军已于拂晓前弃城南逃,溃不成军。”结果他给增加了停顿,念成:“城内已无华军,华军已于拂晓,前弃城南逃溃不成军。”事后我问他,他回答说自己根本不知道台词是什么意思,就背下来胡乱念了。
《首战平型关》在春节期间进行了演出,农场职工和家属都来观看,反映比较热烈。我们的春节演出包括两个部分,首先在总场演出了二场,接着就到各个分场进行演出。同时各分场也到总场进行演出。这样丰富了春节的文化生活,为节日增添了喜庆的气氛。
我们到分场去演出是非常辛苦的,每天下午4点前集合,出发时天已经黑下来了。我们顶着凛冽的寒风,坐着大解放卡车到位于几十里外的分场去。到了地方下了车,身体没有暖和过来就开始演出的准备。在职工和家属的热烈气氛中一场演出就开始了。记得在四分场演出结束后,观众们就是不肯走,强烈要求我们再演一场。面对职工和家属的热情,经过商量和紧急准备,我们又为他们加演了一出《芦荡火种》,满足了群众的要求。这样演出结束时已经是半夜时分了。
我们参加演出完全是义务,没有什么补助费,而且农场党委统一要求在分场演出后不准招待,一律吃面条。演出结束后就坐车回来,夜里天更冷,风更寒了,我们穿的棉大衣都被吹透了。这样每天到家时要到半夜或者后半夜。整个春节我们吃了许多的面条,在演出的忙碌中匆匆的度过了。但是大家的态度十分积极,个个情绪非常饱满。
参加这些演出是我人生的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。现在回忆起来还是很有意思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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